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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共产党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历史第一卷(四)

发布时间:2011-04-07 16:59 编辑:州史志办

第四编

党在解放战争时期

(1945.9――1949.11)

第十七章 江南游击纵队转战恩施和川鄂边党组织的活动

一、抗日战争胜利后的恩施形势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蒋介石集团为实行一党专政的法西斯独裁统治,在美国的支持下,完成了发动全面内战的准备,并开始大举围攻鄂豫边中原解放区和大规模进攻华北、东北解放区。蒋介石和他的参谋总长陈诚鼓吹三个月到五个月的时间内“肃清”共军,在国统区内大造反共舆论。驻恩施的第七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于国桢向各县转发了国防部新闻局电:“查目前奸党对和平谈判之宣传,辄言首须停战,殊不停战之唯一可靠保证即为整军。按照整军方案,共军应统编为国军,实行军队国家化,任何党派再不能私有军队。如此,则可免军事割据,国家分裂,而和平统一始可确保。各级政治部应阐扬此意,发布宣传,查照为荷。”很明显,所谓整军,目的就是进一步强化“一个政党,一个军队,一个领袖”,消灭中国共产党及其领导下的军队,维护国民党的法西斯独裁统治。

中国共产党为了以尚处于劣势的兵力粉碎国民党军队的进攻,在军事、政治、经济上确定了一系列正确的方针政策,在自卫战争中不断赢得胜利。中国人民解放军江南游击纵队进入恩施游击,使恩施国民党当局异常震惊,于国桢急令各县县长调集警察大队阻击。国民党湖北省党部、省参议会、省政府、三青团湖北支团部,急令各县书记长、议长、县长、干事长“要同负守土之责,如辖区失陷,不是殉职,就是杀头。”接任恩施第七区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的黄溥泉为阻挡恩施人民的解放,指使恩施各县汉流组织①联合“起义”,编成民众绥靖总队,阻止解放军向恩施进军,以维护其反动统治。

1948年10月27日,国民党湖北省政府派令张笃侁代理第七区行政督察专员兼保安司令,11月,华中“剿匪”总部又令张兼任七区“清剿”指挥官。12月下旬,张笃侁在恩施召开各县县长、议长及驻施省级各机关官员会议,部署充实反共民众队伍、武器,加强民众训练,研究以反共为中心内容的行政问题,宣布恩施、巴东两县自1949年1月1日起戒严。恩施各县又下令区、乡加强防空,加强人力、物力,实行严密戒备。各县组成县民众自卫总队部、情报处、县反共行动委员会,各区乡设民众自卫大队、情报组、情报站、反共行动支会,其组成人员均由县长、区长、乡保甲长兼任和一些地方豪绅充任,还制定《国民反共公约暨实施办法》,强迫民众遵守。

二、江南游击纵队转战恩施

1946年6月29日,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原军区部队在李先念率领下,冲破国民党军队的围截,到达鄂豫陕边区。遵照中共中央“生存第一”、“胜利第一”的方针,部队就地开展游击战争,建立根据地,以牵制敌军,配合正面战场作战。

1947年1月22日(农历丁亥年正月初一),李人林率江汉军区一团和中原突围后坚持斗争在桐柏山地区的宁淮游击支队共400余人,巧妙利用敌人正在过年放松包围封锁的良机,冒着大雪,远距离奔袭,攻占长江北岸重镇郝穴,南渡长江,进入武陵山区,在湘鄂西开展游击战争。2月14日,鄂西北军区参谋长兼第四军分区司令员张才千率分区机关和主力第四团(团长王定烈)1200余人组成的第四支队,由宜昌古老背渡过长江,进入江南,于3月2日与先期南下的李人林部在五峰县红鱼坪会师,改编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江南游击纵队,张才千任司令员兼政委、李人林任副政委。李率领的部队编为第一支队,张率领的部队编为第四支队,决定在湘鄂川黔边贺龙红军曾经活动过的革命老根据地游击。为打破敌人对李先念部队的重兵包围,迷惑和调动敌军,避实击虚,捕捉战机,他们兵分两路,在湘鄂川黔边界兜大圈子。从2月上旬开始,李人林率400余人走西路,经湖南桑植、湖北鹤峰、建始、恩施、宣恩、咸丰、来凤,然后突然折向东南,经来凤越湘鄂边界进入龙山、永顺、沅陵;张才千率1200余人走东路,经湖南石门进入湖北,再经鹤峰、五峰、恩施、宣恩、来凤,进入湖南龙山、桑植、大庸,到沅陵会师。两支部队交相穿插,互为策应,一面宣传发动群众,一面寻机歼敌,从而打乱了敌军合围部署,造成威震两湖之势。国民党湖北省政府视之为“心腹之患”,敌“华中剿总”急调五十二师三十三旅尾追不舍,但多次遭到江南游击纵队的迎头痛击。

1947年2月19日,李人林率领的部队由湖南桑植县的芭茅溪进入湖北鹤峰的官屋石家台以后,兵分两路:一路经田家坪、庙庵司、猪娘背下香沟,直取太平镇;一路则经三溪、空望溪侧翼直下龙潭坪,两部会合于香沟。2月20日进驻茅坝、雷家岭一线,意图进攻鹤峰县城。国民党鹤峰县政府急调县警察大队赶到太平镇,以老街碉堡为依托,进攻雷家岭,激战一小时,退太平镇布防,一面监视解放军动向。

2月21日拂晓,李人林部绕洞长湾左翼攻击尾随之敌县警察大队,激战两小时,然后甩开敌人,转向三岔、茅坪方向,进至老头界。是日晚,抵三岔、茅坪一带宿营。22日拂晓,由茅坪出发,经唐家岩、八字山、北佳坪进至茶园坡。次日,在茶园坡垭上又与敌遭遇,经过近半日的激战,解放军攻下垭口,敌人逃回县城。李部向留驾司方向疾进,威逼鹤峰县城。此时,敌人又调来国民党正规军两个团在留驾司、鸡公山一带占据有利地势布下重兵,摆开决战阵势。李部为避免与敌主力作战,遂经下坪、过漆垭、越清湖,转向大五里坪和夹沙一带作短期休整。

张才千率部进入江南后,于2月21日攻破湖南石门与鹤峰交界的磨岗隘,进入鹤峰的下洞坪一带。部队专走大道,驻集镇,打富豪,开仓放粮,救济穷苦百姓,开展宣传活动。部队挺进到哪里,标语就贴到哪里,宣传党的政策,揭露国民党当局破坏和平、挑起内战的罪行。

2月27日,张才千、王定烈决定对盘踞在左角寺的国民党湖北省保安警察总队第九大队邱仕贵部发动进攻,打掉这只拦路虎。左角寺位于鹤峰与石门两县交界处,海拔1124米,山势险峻,只有一条窄径可上。南面临河,削壁千仞;北面奇峰异岭,林木阴森;东面遥对右角险峰,从下洞坪到白果坪的大路成“之”字形经左角山脚直达山顶,两山夹峙成为山隘,邱仕贵的指挥部就设在山隘后面的左角寺庙内。敌军居高临下,在周围布下明碉暗堡组成严密的交叉火力网,封锁张部前进道路。经过周密的侦察,部队首长决定在打法上,根据敌我所处的地势,采取正面佯攻、迂回敌后的夹击战术。苟世兴率领第九中队为第一梯队,由左角寺正面之陶家廊子一线,摆出攻击的架势,实行佯攻,吸引敌军火力;第四、六两个中队组成第二梯队,由冀述礼、王永生率领,迂回敌后袭击。由于路径为敌所阻,迂回部队无路可走,在当地老百姓导引下,从上午10点钟出发,经打岩场、夹界、竹儿垭、长湾等地,一路不停地攀登悬崖峭壁,到下午3点才绕到敌军阵地背后,占领所有山头的制高点,截断敌军退路。迂回部队向敌发起迅猛的攻击,正面部队由佯攻改为强攻。敌人在张部前后夹击下,为夺路逃跑,同张部反复争夺山头,战斗进行得十分激烈。邱部士兵一般都配备有长短枪,攻击和防御能力甚至优于一般国民党正规部队。经过解放军猛烈冲杀,数小时后,敌人的阵地逐渐缩小,完全压缩在左角寺内,大部敌军被消灭。溃散的敌人纷纷抱头鼠窜,许多士兵弃枪跳岩,摔死摔伤者数十人,号称“邱老虎”的邱仕贵化装成伙夫,杂在溃军中逃往白果坪。战斗中俘获敌军100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这次战斗震撼了湘鄂边,当地群众说“邱老虎”变成了“邱老鼠”。

28日,张部经牛腊子离开鹤峰县境,中午抵五峰湾潭休息。部队刚结束中餐,敌三十九旅九十八团就追上来了。张部为避免连续作战,主动撤出湾潭,于3月1日中午抵达采花,准备就地宿营休息,敌九十八团又像影子一样跟了上来。为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张当即派两个中队在山道的两旁埋伏。待敌靠近,一声号响,全线出击,由于右翼九中队动作稍慢,未能全歼敌前卫营。采花战斗结束后已近黄昏,敌人不敢贸然行动。张部趁夜幕掩护向红鱼坪方向前进。

1947年3月7日,李人林率领一支队由宣恩直插建始官店口。官店口是建始县东南的重镇,地形险要,其东南有宽400米的绿谷垭山口,西为营盘岭,古为屯兵之处,山上筑有坚固的石碉堡,易守难攻;南面是大岭,北面是一字山,如屏障一般矗立于前。驻守官店口的有刘作舟的民团武装和县警察大队李德章的二中队,共约100余人。李德章部据守营盘岭,居高临下,俯视官店镇。刘作舟部30余人据守一字山,李德章的一个班据守大岭,同刘作舟部组成交叉火力网,构成钳形阵地,并在入口处绿谷垭和下街口增设哨卡。同日,一支队两个前卫连向官店口进发,在当地农民的带领下,兵分三路向营盘岭李德章部发起猛攻。左路便衣队一举攻克大岭,毙敌7名,并从左翼包围营盘岭,歼灭在一字山负隅顽抗的刘作舟民团,有力地掩护了中路突击队向营盘岭的强攻。为消耗敌人的弹药,解放军放慢攻击速度,双方相持数小时后,解放军向营盘岭之敌发起最后的总攻。敌人凭借营盘岭的险要地形和坚固的石碉、工事,拼命抵抗,我军几次攻击受挫,1名战士和1名排长牺牲,多名战士负伤。解放军重新组织火力,一支兵力迂回营盘岭后山,再用六O迫击炮摧毁敌人的石碉和工事,将敌人火力压制,前后夹击,至傍晚攻克营盘岭,李德章率残部向战场坝方向溃逃。此役歼敌30余人,缴获战马2匹和大量枪支弹药。接着部队进驻官店镇,开仓放粮,救济贫苦百姓。

3月10日,李人林率一支队向恩施石灰窑挺进,赶走当地反动武装40余人,击毙2人,驻扎一天一夜,并在街上张贴标语、布告,揭露蒋介石反共反人民、破坏和平、发动内战的罪行,号召人民群众起来抗丁、抗粮、抗捐、抗税和减租减息。解放军打胜仗的消息迅即传遍恩施城乡。

国民党恩施县党部和三青团在恩施三岔口召开党团联席会议,散布谣言,诬蔑解放军,鼓动反共情绪,要群众“协助”政府抵抗共产党和解放军。

3月12日,李人林率部直插宣恩椿木营之棕溪、观音坪、荆竹溪,沿途同地方乡保武装交火,在卧犀坪摧毁敌碉堡,歼灭敌武装一部,然后转战咸丰、来凤,进入湖南龙山、永顺等县,3月25日,抵沅陵以北的大窝坪,与第四支队会师。

江南游击纵队在转战恩施期间,不仅在军事上取得太平镇战斗、左角寺战斗、官店口战斗、红鱼坪会师和袭击石灰窑等胜利,打破了蒋介石企图消灭中原人民解放军的阴谋,而且扩大了解放军在敌人大后方的活动和影响,在政治上也取得很大胜利,使人民认清了国民党当局挑起内战的阴谋,揭穿了他们的各种欺骗宣传。游击纵队在征战行军中,严格执行《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路开展“一封信”、“一缸水”活动。凡动用了群众的粮食、蔬菜、柴火,必写一封信留下,用银元抵账,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在人民群众中留下深刻影响。而国民党的追军,每到一地都大肆抢掠,骚扰百姓,使人民群众深受其害,就连敌人的基层官员也暗地佩服游击纵队的良好纪律,称人民解放军为仁义之师。鹤峰县政府民政科员郑士林写给县长王逸清的报告中说:“窃职奉命令率电话班长雷耕农,携电话机前往八字山搜集匪情,于22日到栗子树时,匪已由茅坪经新桥占据八字山,不能往。是日晚十一时,保长高树升报告:匪所食人民粮食肉类,概行结价。人民畏惧逃匿的,亦留信,并给耗费食物之价值,包好放在人民家中。……公家仓库,匪尽量耗食,不要人民粮食。而国军所过之处沿途人民,愁苦万状,咸言财物抢尽。询问是谁,答说:‘匪没有抢,吃东西给了钱,只有国军到处搜山,将我躲匪收藏之物如数抢去,我们不敢作声。’有一老百姓说:‘我报告营长,不但不理,反以恶言相对。’多数人民,认为匪好国军坏,国军经过的地方,人民多受损害,形成德匪怨兵之心理,家家如此,略呈梗概,谨供参考,谨具县长王。”①报告从反面证实了江南游击纵队同国民党军队的鲜明对比。

三、川东党组织在利川的活动

1946年国民党发动的内战爆发后,川东党组织根据中共中央南方局的指示,派遣大批干部潜入川鄂边境,领导当地人民广泛开展游击战争,打击、牵制敌人,支援解放区军民反击国民党的进攻。后来这支队伍在恩施临近解放前夕,配合解放大军挺进西南作出了积极贡献。

1945年8月底,以共产党员王敏和秦禄廷为首的五一工作组,在四川石柱召开扩大会议,决定把立足点选在利川太平镇和丰都江池镇。9月初,秦禄廷通过关系应聘来到利川县建南区太平镇小学教书,以教师职业作掩护,开展革命活动,不久被推举为该校主任,主持教学工作。秦禄廷立足后,通过组织,先后调进一批川籍共产党员来校任教,并利用1946年暑假举办干部训练班,组织党员学习党的七大文件、延安整风文献、农村工作纲要以及毛泽东的《论新民主主义的政治与新民主主义的文化》①、《论联合政府》、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修养》和张闻天的《论理想》等著作。训练班结束后,党员分赴川鄂边境发动群众,开展工作。经过几个月的艰苦努力,这一带的群众基本发动起来。

1947年2月中旬,中共四川省委副书记张友渔会见秦禄廷,认为川鄂边界的工作进展很好,并指示按原定计划,尽快把武装斗争开展起来,牵制敌人,支援解放区。

中共利石万忠区委及边区游击队。2月下旬,在石柱特支领导下,中共利(川)石(柱)万(县)忠(县)边区区委成立,邵容光任区委书记,黎万川任区委副书记,黎旭阳任区委组织委员。边区区委下辖六个支部,共有党员108人。不久,边区游击队正式组建,冉启华负责政治工作,向光轩任队长,肖瑞廷任副队长,其队伍按地区编成作战小组。游击队在利川的活动范围,主要在乐福店、太平镇、建南一带,以后,又与下川东游击纵队取得联系。是年冬,游击队采取“明提暗取”的办法,提走古山坪保长陈方登的枪11支,子弹数百发;袭击枫木台副乡长楚文榜。接着游击队进入利川境内,驻扎在地势偏僻、人烟稀少的烧塝溪、钟石岭一带,拟以此为基地,夺取敌人的武器弹药,扩大武装力量。

不久,利川乐福店共产党员任义元率18名农村青年到钟石岭参加游击队,至此游击队增至80余人。遂决定编成三个分队:第一分队由冉崇典任队长,第二分队由谭详兴任队长,第三分队由任义元任队长。

游击队在烧塝溪、钟石岭活动期间,曾下山袭击太平镇偏寨子几家土豪,解决了一些粮食、衣物等给养。游击队的活动引起反动当局的严密注意,1948年3月,敌川鄂边区五县联防司令杨务农率部进驻利川,在乐福店、兴隆场和太平镇一带疯狂“清剿”;同时,临溪之敌谭炳麟率众开进石(柱)利(川)边界待命,敌利川县和石柱警察部队亦予以配合。一时间,游击区被一片白色恐怖所笼罩。

3月20日,敌谭炳麟部经天寨坡窜上钟石岭,同时,敌利川县大队也向烧塝溪逼进。凶残的敌人一路烧毁民房,滥杀无辜,后又纵火烧山。敌人未抓到游击队,就把群众任中贵、屈学元、雷秋成三人当作“共匪”嫌疑分子绑到马鬃岭垭口斩首示众,并由此开展残酷搜剿,大批游击队战士的家被查抄,一些共产党员惨遭杀害,游击队副队长肖瑞廷前去汪家营隐蔽时,不幸被捕杀,悬首于利川城西门,边区游击队的革命活动在短期内转入低潮。

1948年6月,黎旭阳奉中共川东南岸工委指示,对利、石、万、忠边区党组织和队伍进行清理,准备再次开展武装斗争。经过近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对党组织和游击队的清理工作;同时举办训练班,学习党的方针政策,明确斗争方向。

12月中旬,游击队相继袭击大地主覃元凯等反动势力,收缴一批枪支弹药。12月15日,游击队烧毁负隅顽抗的地主汪治海的碉楼,利川县政府十分恐慌,急令“清剿”。游击队采取夜袭办法,作战数次,一次在奔袭利川汪家营乡公所时,由于走漏消息,反遭包围,突围中郑国华、向绪成不幸中弹身亡,另有两名战士牺牲。担任阻击任务的6名战士撤出战斗后,住在烧塝溪群众江诗武家。恶霸地主张元兴闻知,连夜赶到建南乡公所告密。乡长李汉清当即带引建南的利川县大队上山包围烧塝溪。游击队在突围中,2名战士阵亡,2名战士负伤。敌人以窝藏“共匪”罪,杀害江诗武,并将他家焚为平地,还搜抄十多户人家,刘兴海、覃发三等一批游击队员和群众相继遇害。

利石万忠边区游击大队。1949年1月,利、石、万、忠边区区委根据工委决定,在全区范围内挑选精兵强将30余人,编为利、石、万、忠边区游击大队,黎万川任大队长,邵容光、黎旭阳任指导员。

游击大队于1月10日夜袭渔池乡公所,缴获步枪35支,手榴弹百余枚,子弹千余发,放出关押在乡公所的数十名壮丁。翌晨,游击大队在渔池方斗山突然与敌石柱县大队遭遇,激战中,为掩护主力后撤,党员江远志壮烈牺牲。

6月初,利、石、万、忠边区区委传达了工委关于有选择地镇压一批汉奸恶霸,以伸张正义、震慑敌人的指示,游击大队即刻行动起来。6月上旬,王章云率游击分队上烧塝溪,处决恶霸张元兴。13日,边区直属游击大队出击万县走马岭,镇压川鄂边界出名的大恶霸――万、石、忠三县联防办事处委员唐锡珠。19日晚,游击分队长江诗明(利川人)率3名战士乘袍哥举办“单刀会”时,在黎家坝将国民党中统特务、乡民代表主席杨义芳及其胞弟杨礼明处决。

此后,利、石、万、忠边区游击大队在川鄂边区坚持战斗3个多月,牵制了大量敌人,有力地配合了川东南路游击队的武装斗争。

7月,利川县反动当局在全县建立反共自卫队。为了控制乐福店反共自卫队,党组织一方面继续通过乡长牟晏卿出面活动,一方面由党员赖元甫负责做进步青年滕章华的工作,让滕去当反共自卫队队长。滕就职后,在反共自卫队中秘密串联,多方活动,将反共自卫队牢牢抓在手中。

在中共利、石、万、忠边区区委的直接领导下,建南地区的统战工作和群众工作搞得有声有色,全乡18个保,发动群众万余人。此外,党组织在全乡联系可靠的统战人士15名,有5个保基本上是共产党建立的两面政权。

在恩施行将解放之际,敌对利、石、万、忠边区加紧了军事镇压。8月1日,国民党川鄂绥靖公署下令对利、石、万、忠边区实行“清剿”。万县地区专员兼保安司令李鸿涛和营长谢果成率领重兵进驻临溪,敌利川县大队亦奉命开赴太平镇一带配合“清剿”。敌人疯狂搜捕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囚禁数百人,杀人、抄家、拷打,他们分别以150石、100石谷子的重赏,通缉黎万川等6人,纵火烧山近百里,妄图困死游击队。而游击队早已编成小分队,由黎旭阳、黎万川等人率领,在临溪、乐福店和兴隆场等地分散活动,坚持斗争。

中共利川县文斗区委和独立中队。1948年冬,中共川东南岸工委在丰都曾家院子召开扩大干部会议,决定成立中共利川县文斗区委和独立中队,由郎中文任中共文斗区委书记兼独立中队队长。郎中文在文斗结交广泛,他与当地乡长、乡民代表、联保大队长等人结拜为兄弟,站稳脚跟后,即以土池坝分校为基点到白岩沱、古家大坪、土池坝等地开展群众工作,宣传党的主张、教唱《张老三李老四对唱》、《反内战》、《夫妻对唱》等进步歌曲,在群众中影响较大。

1949年4月,郎中文组织抗丁积极分子在菜子湾岩洞召开秘密会议,提出:“我们不仅要抗丁,而且要抗粮、抗夫、抗款”。7月,利川长顺掀起的“借粮”风潮取得初步胜利,并影响到四川彭水、黔江等地。之后郎中文正式介绍赵青云、王定阳入党,决定成立中共黄土党小组,组长郎中文负责统战工作,赵、王二人负责群众工作。

1949年7月,中共四川石柱县委组织部长秦耀文被捕,李民远、杜宗银、陈如元、孙小波、孙相传等一大批党员骨干转移至文斗区。他们与中共黄土党小组密切配合,利用“土地会”、“拜把子”等当地习俗来组织群众,发动群众,在积极分子中宣讲《土地法大纲》、《中国人民解放军宣言》、《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以及六十四条行动纲领;并在农民群众中进行阶级教育和形势教育,鼓励农民群众不交粮、不上税、不当丁。经过两个月的努力,积极分子多达40余人。共产党的活动由秘密转为半公开,党员甚至可以在白昼大胆活动,群众斗争的烈火在短期内迅速燃遍了文斗地区。临近解放时,他们还作了运输工作以及配合解放军追歼国民党残敌等。

川东游击纵队齐南支队。1946年秋,为了反抗蒋介石发动的全面内战,共产党员刘孟伉受中共川东临时委员会委员彭咏梧的派遣,到老家云阳和利川太平乡一带发动群众组织游击队,开展武装斗争。刘孟伉在川鄂边区采取组织“铺盖会”、“单刀会”、玩“袍哥”和建立“两面政权”等形式,有计划有步骤地发展游击队员。11月底,中共川东临委委员彭咏梧在云阳县炉塘坪主持召开会议,决定成立中国共产党下川东游击纵队,彭代表临委宣布赵唯为司令员,彭咏梧为政委。纵队下设三个支队,即巴北支队、奉大巫支队、齐南支队。

所谓齐南,系指利川齐岳山区和下川东长江南岸。齐南支队活跃于川鄂交界的崇山峻岭之中,睡茅棚,住岩洞,风餐露宿,辗转于万县、云阳、奉节、利川、石柱5县以及恩施边界一带方圆数百里的地区。通过广泛发动和组织群众,争取团结反蒋爱国人士,齐南支队发展成4个大队,160人,支队司令员兼政委为刘孟伉。

第二大队队长黄绪鼎率部活动于利川的太平乡、万县的白土乡、云阳的耀灵乡。二大队有队员30多人。后一、二大队合并,由黄绪鼎统一指挥。次年8月,齐南支队第四大队成立,到鄂川边齐岳山区开展游击活动。

1948年冬,敌五县联防办事处主任刘昌言带领几十人到利川太平乡第十一保捉拿黄绪鼎,倾向革命的第十一保保长石宗凯,冒着生命危险将黄藏于自己家里。刘未抓到黄就抓了游击队员石宗贵、宋先国、僧伦智。为了回击敌人,黄于次日晚率数名游击队员杀掉告密的保队副黄佐光,又写信给刘昌言,逼他交出关押在谋道的石、宋、僧3人,否则要捣毁办事处。后经再三工作,刘昌言才顺风转舵,放出3名游击队员。

此后,黄绪鼎还带队相继袭击了副乡长黄佐中和云(阳)奉(节)万(县)三县联防办事处副主任刘绍禹等八九个乡长及大地主的家,缴获大批枪支弹药和旧币。

1949年3月11日,刘孟伉率领游击队员装扮成卖柴农民,夹杂在赶场的人群中,混进恩施县的板桥,攻打乡公所,击毙乡长田希明,缴枪20多支及子弹数百发,打开乡公所监狱,放出壮丁30多人。把从税务所缴获的钱分给农民,鼓励他们不要害怕国民党反动派,号召他们跟共产党闹革命。4月,黄绪鼎率游击队提取了清水塘乡公所的步枪6支。5月18日,又扮成伪军,缴获大地主杨雪楼长短枪4支,手榴弹两枚,银元一千多块。

齐南支队在司令员兼政委刘孟伉的领导下,广泛出击,捣毁乡保政权,打击土豪劣绅,取得一系列的胜利。万县警察局、五县联防办事处出动大批军队进行“围剿”。

在紧急时刻,齐南支队采取了化整为零、分散隐蔽的措施。6月底,刘孟伉秘密离开老家清水塘,前往利川大水井。不久,刘化装成当地大财主李向州,宣称身染重病,乘轿前往利川柏杨坝治病。这期间,黄绪鼎也转移到柏杨坝。7月中旬,刘孟伉一行五人化装成商号老板进利川城,转道前往湘西。

刘孟伉转移后,国民党万县专署专员李鸿涛率队出巡齐岳山区达半月之久。7月19日《万州日报》报道:“查齐岳区匪党……尚潜伏川湖边区活动者,计朱大月一股,人枪20余;朱自东一股,人枪20余;余南长一股,人枪10余;张绍武一股,人枪20余。匪等均受到刘孟伉匪指挥”。同时报道了敌人逮捕共产党员、游击队员张惠中等7人的消息。

8月中旬,刘孟伉返回清水塘。9月,李鸿涛开列“通缉”名单,下令逮捕刘孟伉、成征一、黄绪鼎等。刘孟伉指挥游击队借助齐岳山地形,依靠群众掩护,将游击区扩大到湘鄂川边境,队伍日益扩大。他们声东击西,灵活作战,使国民党军队处处扑空,晕头转向。之后,刘孟伉再度转移柏杨坝,又潜入利川茅坝青岩等地,继续进行革命活动,直到利川解放。

第十八章 新民主主义革命在恩施的胜利

一、鄂西南战役前夕的恩施形势

由于国民党军队的失败,蒋介石、陈诚在三五个月内“肃清共军”的希望彻底破灭,国民党政府、军队内部发生争吵。陈诚辞职,顾祝同接任参谋总长,提出“防止共军渡江,并相机打击共军,在长江以南地区迅速编练第二线兵团”,①以作垂死挣扎。蒋介石“引退”后遥控国民党军队,多次指使嫡系华中“剿总”副总司令兼第十四兵团司令官宋希濂,说“如共军向宜昌、沙市进攻,你所指挥的部队,可转移到鄂西一带山地,你的司令部以设在恩施为宜,因为那里有飞机场。陈明仁兵团将来可退到芷江、沅陵一带。这些部队,应归你统一指挥,以巩固川东门户。”②1949年4月,国民党军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进攻下全线溃败。为挽回败局,国防部令宋希濂兼任湖北恩施第十四编练司令,将其先头部队一一八军两个师开往恩施整训,实际任务是“凭借鄂西山势险恶固守,等待时机反攻”。③8月,宋又任湘鄂边区绥靖司令官和川湘鄂绥靖公署主任,其指挥的实际兵力有14万多人。8月4日,程潜、陈明仁在湖南起义,起义前曾致电在恩施的宋希濂,劝其起义。但宋仍心存侥幸,企图将部队拖到滇西,保存力量,以待时机。8月9日,宋飞抵重庆,11日晚同胡宗南会谈,两人认为,国民党及其政府贪污腐败,政治经济均无成就,军队内部矛盾重重,士气消沉,军事上亦难以抵抗解放军的进攻,计划在再受“压迫”时退到滇西、缅、泰边境,并力谏蒋介石保存实力,却遭到蒋介石的拒绝。蒋说:“我们和共产党是势不两立,在大陆必须保有西南地区,将来才能与台湾及沿海岛屿相配合进行反攻,成为复兴的根据。”9月2日,宋希濂回恩施传达了蒋介石的指示。9月中旬,顾祝同飞抵恩施,召开军事会议,会上宣布国民党行政院和国防部决定,宋希濂负责鄂西方面任务。会后宋希濂召集部下开会,为了应付当前局面,派第十五军一个团向慈利方向作试探性攻击,派第一二二军组成若干小部队渡澧水袭扰解放军,令第二十兵团两个团从巴东、野三关地区向正面的解放军作试探性进攻,其余各部抓紧补充、休整。并在各要道、隘口构筑工事。驻恩施的一一八军奉令向来凤移动,原军长陈希平认为调他任兵团副司令是削弱他的权力,一气之下辞职去了重庆。

1949年4月,人民解放军攻占南京、上海后,国民党中央机关及湖北省政府人心涣散,士气消沉。刚刚上任的省政府主席朱鼎卿,把前任省主席张笃伦的应变方案拿出来修改,决定设立鄂西行署,任命朱怀冰为鄂西行署主任,驻恩施指挥各县行政机关和武装,将各县武装改编为团或总队,专员、县长兼任团长或总队长。7月初,朱鼎卿到恩施,为把恩施作为“勘乱基地,反共堡垒”,根据国防部命令,撤销湖北军管区和保安司令部,合并改组为湖北绥靖总司令部,朱鼎卿兼总司令,原保安旅、团的番号为绥靖旅、团,总兵力约3万人;改湖北省干训团为湖北省干部学校,将武汉跑出来的人员和鄂西行署人员合并,重组省政府。然而这些措施都受到宋希濂的干扰,不能如愿,地方政权有名无实,粮饷匮乏,连守省府大门的警卫也没有。朱鼎卿不得已于8月初飞往重庆,再至广州,向国民党代总统李宗仁报告他与宋希濂之间的“摩擦”。蒋介石也知道了他们的矛盾,但均无调解处理的办法。自此,朱鼎卿同宋希濂之间始终貌合神离,使恩施国民党军政内部局势动荡不宁。

1949年9月下旬,宋希濂在恩施主持川湘鄂绥靖公署会议,准备利用川鄂湘黔四省边区有利地势,同解放军周旋,以保存实力。成立川鄂湘黔边区最高决策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寄希望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以便里应外合。还派了大批特务窜到恩施,组织反共救国军,阴谋策划反革命暴乱,军统特务谢经武任十四兵团特务处处长。此外,还增派特务和刑警队、宪兵队特高组加强恩施地区各县特务网络,搜捕“共产党嫌疑”,刑讯逼供,收集情报,强化白色恐怖。

二、鄂西南战役和恩施全境解放

1949年5月武汉解放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一部会合湖北军区独立一师、二师挥戈西进,先后解放沙市、宜昌、兴山、秭归。10月下旬,成立鄂西南战役指挥所,率第四野战军的四十七军、五十军、四十二军之一二二师、一五五师、湖北军区独立一师、二师,在第二野战军十一军配合下,发起以解放恩施为中心目标的鄂西南战役。

解放巴东、建始。10月29日,独立一师、二师、五十军和四十二军一五五师进攻驻巴东野三关之国民党二军、一二四军。中国人民解放军四野四十七军两个师和二野十一军由湖南龙山直插咸丰,截断国民党军队逃往四川的退路。四十七军一二四师部署在巴东、兴山一带,以钳制江北国民党军队孙元良第十六兵团一二七师。

10月30日晚,湖北军区急电独立一师、二师,指出国民党军队有逃跑迹象,命令攻下通往恩施的门户巴东南部的娃娃寨,挺进鄂西南。同日,独立一师由秭归县香溪过长江,分两路向朱砂土、风吹垭挺进。11月3日,独立一师一部渡江解放巴东县城,在绿葱坡歼敌二二三师一部,俘敌700余人;另一路在建始茅田歼敌保安团一部,俘敌鄂西南八县联防副总指挥邓子云。同日,独立二师自天岩坪出发,冒雨追歼敌军的警戒部队,在娃娃寨攻占敌一二四军六十师的阵地,歼敌800人,顺利打通进入恩施的道路。娃娃寨位于恩(施)宜(昌)大道必经之地,地形险要,是进入鄂西的第一道关口。敌六十师主力在此修建了战壕、地堡等防御工事。独二师前卫八团在火炮掩护下,发动强攻,师作战科长谢平带机枪手冲在突击队的前面,中弹牺牲。经3个小时战斗,攻上山顶,敌被歼一部,大部溃逃。时值山上大雾弥漫,部队不便追击。集结宿营时,200多名溃散敌军分不清部队,也走进二师师部驻地,全部被我活捉。11月4日,独立一、二师在建始龙潭坪胜利会师,围歼敌军千余人,后沿巴石公路继续南进。11月5日,在长梁击溃守敌数百人后,独二师三团二营乘胜攻入建始县城,敌自卫团一部分投降,一部分乘乱逃散,建始县即告解放。

解放恩施城。鄂西南战役打响后,鄂西境内的国民党军队在人民解放军的凌厉攻势下,毫无斗志,向西逃窜。从巴东、建始溃败下来的敌军,不顾湘鄂川边区绥靖公署主任宋希濂“节节抗击,轮番撤退”的命令,如潮水般涌入恩施。恩施的湖北省政府人员、国大代表,一个个丧魂失魄,争车夺马,逃奔四川。宋希濂对部属也失去了控制,于11月5日偕同第二十兵团司令陈克非乘车撤至咸丰。恩施只留下一一八军之五十四师的一个团、二二三师一部和湖北绥靖部队1个团以及1个保安大队防守,分布在龙凤坝、旗峰坝、土桥坝、凤凰山、五峰山及城区,企图阻挡独二师的攻势。

11月6日凌晨,湖北军区独立二师不顾连日作战的疲劳,从建始挥师恩施,追歼残敌。独二师党委向急行军中的部队发出号召:“一定要追上敌人!”“打好在湖北的最后一仗,不捉五千俘虏,决不罢休!”全师指战员精神振奋,轻装疾进,于当日下午进抵恩施龙凤坝,击溃守敌二二三师警卫营,歼敌近300人,还在向家村歼敌50多人。黄昏时分,兵分两路,一路追至小渡船,歼敌一个班;一路追至恩施城东之土桥坝,敌稍加抵抗即撤出阵地,逃入城内,其中有300余名敌军在朦胧夜色中钻进了独二师队伍,当即被缴械活捉。独二师又乘胜攻占凤凰山、五峰山,俘敌80余人,恩施城被置于炮火封锁之中。敌军退过清江之后,急忙放火焚烧清江桥(原名中正桥),以阻挡解放军入城。独二师先遣部队三营集中机枪火力,压制桥西火力点和扫射烧桥之敌,将敌击退。同时,三营由老百姓带路从井儿湾浅滩涉水过河,进入城区。经一小时战斗,守敌放弃抵抗,纷纷从南门、西门逃跑,来不及逃出城的1个连当了俘虏。11月6日晚,鄂西南政治、军事中心――恩施宣告解放,人民群众夹道欢迎解放军进城。11月20日,全城5000多军民在体育场举行了庆祝恩施解放大会。

解放来凤、咸丰。鄂西南战役开始前,担任向湘西(左路)进攻任务的第二野战军的第十一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大庸、沅陵等敌军防线。驻守大庸一带的敌十四兵团一二二军在解放军的迅猛攻势下,除先期派往四川接新兵的千余人外,其余全部被歼。鄂西南战役打响后,十一军锋芒西指,直插川东酉阳、黔江。11月3日解放湖南龙山县抬头寨,7日解放四川酉阳,尔后迂回鄂西,包抄敌军后路。此时,五峰、鹤峰敌军溃败后,争先恐后经来凤入川西逃。来凤县城内外挤满残兵败将,官兵个个蓬头垢面,垂头丧气,有的官兵在溃逃时遭到当地群众袭击,衣服鞋帽被扒,仅穿着汗衫短裤、光着脚丫逃跑。来凤县城居民大部分转到乡下躲避,县长张耀文、副县长张逵也带着县府人员和保安团逃到大河坝,城内银行和商号被洗劫一空。

11月8日深夜,二野第十一军先头部队从龙山追击敌溃军,进入来凤,正在骚扰的敌军急忙向咸丰逃窜,走得慢的当了俘虏。11月9日凌晨,二野十一军三十一师解放来凤县城。又以三十九师九十二团为前卫,沿来(凤)咸(丰)公路冒雨西进,沿途收集敌人丢弃的枪炮弹药、军用物资、马匹等不计其数。躲进山林里的敌军散兵难熬饥饿,纷纷出来投降。

11月11日,二野十一军九十二团进至咸丰土地关,乘敌不备,全歼1个营,尔后直逼咸丰县城。在此之前,咸丰县长石宗林已带县府人员和绥靖团常备营逃往尖山,县城只有敌少数正规军防守。九十二团逼近县城后,以第一营为前锋进攻县城。该营以一个连的兵力向西迂回,断敌退路;以两个连分别从土地坪、瓦窑沟方向进攻,歼灭二道河刘家堡守敌后,乘胜攻打县城。经3小时战斗,打垮了顽抗之敌,俘获1000多人,当日解放咸丰县城。

解放宣恩县城及周围重镇。11月6日恩施城解放后,独立二师进行了三天休整,待友邻部队到达。11月10日,部队向南追歼逃敌,俘敌一二四军两个团残部800人。中午,部队进抵宣恩城外。此时宣恩城内一片混乱,敌六十师残部和地方反动武装近千人挤满大街小巷,伤兵的呻吟声,官长的呵叱声,眷属的喊叫声不绝于耳,商行、店栈被掳掠一空,学校、县府被占作兵营。解放军的枪声传到县城后,敌军残部已成惊弓之鸟,慌忙出城逃命。四团指战员在团长汪立进的指挥下,从城东西两面包抄,将敌压缩在城外沙滩上,敌军被迫放弃抵抗,缴械投降,宣恩城解放。

11月12日,从巴东、鹤峰等地败退下来的敌十五军、七十九军、一二四军、一一八军残部万余人猬集咸丰白果坝以东地区,企图经咸丰逃往四川。独二师第四团一部奉命在咸丰马河坝、铜厂、忠堡一线阻击西逃之敌。双方交火一个多小时,敌军被压缩在铜厂到沙道沟一带的山冲里动弹不得。到晚上9时许,四团又连续出击,抓了几百俘虏。同日,独二师主力延伸至咸丰以东地区与二野十一军靠拢,四野五十军已全部进至宣恩至白果坝一线,完成了对敌人的包围。14日和15日,各部队向被包围在宣恩椒园至咸丰公路以东的沙道沟、高罗、麻阳寨地区的敌七十九军九十八师、一九九师和十五军的一六九师以及一二四军六十师残部发起全面攻击。指战员们发扬英勇顽强、连续作战的精神,一举全歼该敌,俘敌七十九军副军长萧炳寅、一九九师师长黄粱、一六九师师长冯心齐、九十八师参谋长肖树钧等以下官兵1.3万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和军用物资,残敌600多人乘隙向鹤峰方向逃窜。

解放利川县城。11月13日,独二师八团三营奉命从恩施出发,西取利川。当日中午,三营进至恩(施)、利(川)交界处石板岭下。石板岭居于群山之上,面对恩施一侧为悬崖峭壁,山路窄险,是恩施通往利川的必经之路,岭上有守敌数百人。战斗打响后,守敌利用居高临下的有利地形据险顽抗。三营九连连续发起数次进攻,均未奏效。于是改变进攻方法,抽出一个班组成小分队,在向导的引导下,沿小溪河、杨泗岩插至敌背后。14日拂晓,小分队按计划向守敌发起突然袭击,正面部队乘机发起冲锋。敌人腹背受敌,阵脚大乱,慌忙丢弃阵地,向利川县城方向逃窜。三营指战员夺取石板岭天险后,继续猛追逃敌,连克团堡镇、朱砂等据点,于当日晚轻取利川县城。

解放鹤峰。鄂西南战役开始后,布防于五峰、鹤峰地区的敌七十九军、十五军在人民解放军的强大攻势面前,一触即溃,向西狂逃。鹤峰县长兼绥靖五十团团长鲁坚(原任宜昌国民党湖北第六行政督察区专员兼保安司令)见大势已去,也带绥靖团常备营经燕子、下坪逃至建始县官店。

沙道沟地区围歼战期间,敌七十九军、十五军、一二四军残部约600余人又掉头东窜,企图再占鹤峰,利用山大人稀、道路崎岖的地势与解放军周旋。为了不给残敌喘息机会,独立二师在沙道沟地区战斗刚一结束,除留下部分兵力打扫战场、押送俘虏外,师长王定烈、副师长江贤玉又带四团的4个连东进,追歼敌人。

11月17日,副师长江贤玉率四团追至太平镇,经过打火场时,敌人利用两侧山坡上修筑的碉堡,以猛烈的火力阻止四团前进。四团迅速调整兵力部署,抢占有利地形,以侦察排为突击队,在六O炮的掩护下,摧毁敌碉堡,歼敌一部。18日下午,四团进抵鹤峰城外之康岭,二营迅速从城墙坳渡口过河攻入县城。两股敌军正在街上堆放稻草,准备纵火烧城,见解放军进城,怆惶逃走,其余600多敌军官兵投降,有着光荣革命斗争历史的鹤峰又回到人民手中。

11月28日,解放军十一团三营七、八、九连解放走马坪,直扑向家山,聚歼国民党暂编一师三团,追击残敌至马家峪。12月4日,国民党军暂编一师三团团长刘家齐及其残部逃往湖南省慈利县境,鹤峰全境解放。

鹤峰的解放,标志着湖北全境的解放,也标志着历时18天的鄂西南战役胜利结束。在整个鄂西南战役中,解放军共歼敌1500多人,俘敌官兵16000多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随后,人民解放军离开鄂西,挥戈西进,挺进大西南。

三、恩施地区各级人民政权的建立

鄂西南战役的胜利,粉碎了宋希濂、朱鼎卿等人“反攻”的计划,在人民解放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不仅国民党正规主力部队被歼或被赶出恩施,流散在恩施地区的国民党残余部队也大部被肃清。国民党湖北省政府以及川鄂湘黔边区最高决策委员会、川湘鄂绥靖公署、湖北省保安团队等相继解体。恩施境内国民党旧政权土崩瓦解,建立人民政权、迅速接管和取代县、区、乡旧政权成为当务之急。

早在1949年8月,中共湖北省委为配合鄂西南战役之后接管旧政权的工作,从老解放区抽调了大批干部,组建了恩施地区行政工作大队。在武昌,由李人林、周敬学、王定烈、李蔺田、密加凡等筹建中共恩施地委,同时决定将湖北省军区独立第二师改为恩施军分区,准备在恩施解放后,就地分散,变战斗队为工作队。8月30日,中共华中局批准,任命李人林为中共恩施地委书记,王定烈、曾广泰(未到职)、史占道为委员。9月3日,中共湖北省委组织部通知,周敬学任恩施行政区专员公署专员,史占道任副专员。

接着,中共恩施地委、恩施专员公署的主要领导和恩施地区行政工作大队随军进至宜昌,驻沿江路,其主要任务是做好新区的干部准备。从各地分配到恩施地区工作的400多名干部在宜昌编入行政工作大队。这些干部来源于四个方面:一是省里抽调的干部,二是南下的干部,三是中原大学、江汉公学、湖北人民革命大学毕业的一期学员,四是部队转业干部。行政工作大队下设5个中队,每一个中队即是派往一个县的干部,先组成恩施、建始、巴东、利川、宣恩5个中队(即县委和县政府组成人员),因干部较少,咸丰、来凤、鹤峰3县暂未组成中队。

9月19日,省委转发了华中局通知,恩施地委由9人组成:书记李人林,组织部长李蔺田,宣传部长密加凡,社会部长徐达三;专员周敬学,副专员史占道;军分区司令员王定烈,副司令员江贤玉,政治部主任徐斌。

9月20日,地委鉴于暂不能立即进入恩施,就在宜昌整训一个月。整训中,学习了党的一系列文件和党的七届二中全会精神:“在全党胜利的局面下,党的工作重心必须由乡村转移到城市,关键是恢复和发展生产,使我国由农业国转变为工业国,由新民主主义社会转变为社会主义社会。必须加强党的思想建设,保持党的优良传统和作风,其特别告诫全党警惕骄傲自满情绪,警惕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进攻。号召全体党员继续保持谦虚、谨慎、不骄、不躁的作风和艰苦奋斗的作风。”整训提高了党员、干部的思想认识,明确了党的任务、路线和方针政策。

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宣告成立。10月2日,恩施行政工作大队在宜昌参加了盛大的庆祝活动,后随独二师进入恩施地区,先后接管了5个县的政权机构,咸丰、来凤、鹤峰3个县暂由进驻的解放军干部担负维持工作。

1949年11月25日,继咸丰、来凤两县政府成立之后,独二师四团政治部副主任赵鹤巢被任命为鹤峰县代理县长,宣告鹤峰县人民政府成立。至此,恩施地区县级人民政权全部建立。

在各县县委统一指挥下,政权建设工作全面展开,大多利用国民党县府旧址办公。首先接收国民党县政府所属机关房屋、档案;设立公安局,负责政府值勤保卫、维持社会秩序、侦察处理案件。县政府设立财粮科,办理有关财政、税收、粮食、工商业、支前等工作。工作队以主要精力投入创建地方武装和区乡行政机构的筹建,正式行使政府权力。由于政权更迭,百废待兴,工作千头万绪,而干部严重不够,政府工作人员基本没有休息时间,除吃饭、睡觉外,就是全力以赴投入工作:

一是安定社会秩序。解放军指战员军纪严明,佩戴着五角红星和“中国人民解放军”胸章,夜晚在街上民宅屋檐下露宿,秋毫无犯,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的欺骗宣传。政府工作人员佩戴“恩施军政委员会”的臂章,走街串户,张贴标语布告,走访市民,宣传演讲,鼓励人民群众安居乐业,召开各业职工大会,号召恢复生产。恩施城工人首先响应政府号召,恢复生产,修复破旧汽车投入运输。不到一个月,恩施地区各县城乡秩序迅速稳定,工厂开工,学校复课,恩施城600余家商店开门营业。

二是征粮、借粮,支援前线。为积极支援解放大军向西南挺进,就地解决人民政府的干部给养,按照“粮多多借,粮少少借,无粮不借”的原则借粮,后由借改为征。县、区、乡分别成立支前委员会,其成员主要为已向人民政府投诚的旧政权人员。

三是接管、收缴各地国民党残余部队及乡保武装的武器弹药。对国民党军政人员进行登记,向他们宣传讲解政策,利用他们动员流散、藏匿的其他国民党军政人员投诚、交出武器弹药。在最后解放的鹤峰,新成立的人民政府发布的《命令》,集中了关于接管政权、收缴武器、劝导国民党军政人员投诚、保护道路、桥梁及通讯设施等内容和人民政府的政策,全文如下:

自国民党蒋介石勾结美国发动内战,全国人民痛恨万分,我人民解放军奋起抵抗。三年以来,在共产党、毛主席、朱总司令领导与全国人民协助之下,业已歼灭国民党军队六百万人;并使自己由防卫转入反攻,解放了东北、华北、西北、华东、华中、华南等广大地区及平津、武汉、南京、西安、广州、迪化等大城市。国民党残存匪军已不足五十万人,现仅流窜于西南数省及台湾孤岛,不久即可全歼。现正值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我解放大军正分路向川康、云贵挺进之际,我鹤峰亦随获解放。本府已奉恩施专署转湖北省人民政府命令正式成立,并已入城办公。兹为迅速接管城乡,建立革命秩序,确保地方治安,有效支援前线起见,特对本县原国民党各级政府机关学校及县乡武装部队发布如下之命令:

1、原本县国民党各级政府机关学校之负责人员应速来本府报到,并负责保护看管该机构之公文、公物、档案资料,造具清册,听候本府派员接收,不得破坏、盗卖或隐藏。

2、原本县国民党之县自卫队与乡分队应立即携带武器弹药向本府投诚报到,听候改编,不得流窜山林,扰害人民。

3、原国民党各乡公所与保公所应负责保护所辖地区之桥梁、道路与电线之畅通,不得破坏。如有损坏,即应修复以保证我各路解放大军顺利前进,追击蒋宋匪军。

4、各地之粮食仓库在本府未派员前往接收之前,应由各乡保公所及地方人民负责保护,供给过境之解放大军食用,不得盗卖、焚烧和迁移。

凡原国民党各级军政人员执行上述命令有功者,本府将予奖励;凡执行不力者或者有破坏反动行为者,本府将依法予以惩办;凡携械投诚之国民党县、乡武装人员,本府决保护其生命与私人财产之安全,不杀不辱。上述人员愿参加革命工作者,本府将量才录用;愿学习者,本府可负责介绍前往省区深造。

以上望切定遵照执行为荷

此令

县长 赵鹤巢

公元一九四九年十一月

在党和人民政府政策感召下,恩施地区境内的国民党军政人员纷纷向人民缴械投诚。自1949年11月中旬起,先后率部投诚的有:驻巴东的国民党绥靖四十六团副团长张嗣臣,驻恩施的绥靖四十四团代理团长罗天南、副团长刘天培,常备营营长刘海帆,驻宣恩的绥靖四十七团常备营长朱冠军,国民党利川县长郑子阳、县自卫大队长骆汉初,国民党咸丰县警察局长张希周,国民党绥靖第一师师长傅锡章,宜昌地区专员兼保安司令、原鹤峰县长鲁坚,国民党建始县副县长李鹤林,绥靖五十团副团长徐云谷,鹤峰县副县长兼常备营营长李楚湘等。12月下旬,川东反共游击纵队司令、巴北支队支队长李先垣投诚;12月26日,原国民党湖北省主席朱鼎卿也在成都附近率部起义。

四是稳定经济秩序,稳定物价,统一币制。初解放时,市场虽然恢复,但物价混乱,少数不法奸商囤积居奇,扰乱市场秩序。人民政府开始办公后,要求工商业者明码实价,老实纳税,不准投机倒把,哄抬物价,并加强财税管理,从而稳定了市场。政府发令,禁止银元、旧币流通,均使用人民币。

五是建立基层人民政权。派出工作组,深入广大乡村,访贫问苦,召开农民代表会议,宣传党的政策,同时挑选、训练农民骨干,逐步建立、健全乡、村农民协会,选举乡、村农会主席和村长,建立基层政权,正式行使各级人民政府的权力。

经过新民主主义革命战火洗礼的恩施各族人民,终于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获得解放,成为国家的主人,他们以忘我的牺牲精神,为推翻反动统治阶级,创建人民政权,艰苦奋斗,在中国民主革命斗争史上写下光辉的一页。

结 束 语

恩施新民主主义革命胜利的基本经验及历史意义

从1919年到1949年的30年间,中国共产党在恩施播撒革命火种,发展党的组织,兴起农民运动,创建人民武装,开辟革命根据地,坚持国统区的抗日斗争,完成解放战争的使命,几经曲折艰辛,书写了光辉的历史画卷。

中国共产党创立初期和大革命时期,对恩施而言,则是播撒革命火种、兴起农民运动的时期。中国共产党成立后的第二个月,董必武同志就到了恩施,他利用国共合作形势,筹建国民党组织,并物色共产党的骨干,继而在武汉组织了近百人参加的“施鹤留省学会”,培训会员,吸收优秀者入党,派回恩施开展工作。至1927年初,巴东、来凤、咸丰、建始、鹤峰5县相继秘密地建立共产党组织,共产党员达100余人。稍前,国民党组织已在8县建立,大多是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掌控实权,迅速掀起了反帝反封建反军阀的农民运动,部分县还组织了自卫军队伍,一度形成革命高潮。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反革命政变之后,国民党反动派实行疯狂反扑,恩施的大革命运动进入低潮。

土地革命战争的10年间,是恩施革命斗争最辉煌的时期。1927年12月底,中共施鹤地区临时特别委员会成立,领导除巴东外的七县党组织活动,这是恩施第一个区域性的党组织。同时还有中共巴归兴县委,则是跨地区的党组织。接着,咸丰、建始成立县委,武装暴动在咸丰、巴东拉开序幕。1928年底到1935年秋,贺龙率工农红军转战湘鄂边长达7年,几进几出,几落几起,红军队伍曾发展到1万多人,地方成建制的武装力量发展到1.4万多人。湘鄂西前委、红三军总部、中央分局、边区五县联合政府先后活动于恩施地区,开辟了巴归兴、湘鄂边、湘鄂西、湘鄂川黔革命根据地。全地区有5个县建立了苏维埃政府,区乡苏维埃政权达300个。农、工、青、妇、少等群众组织也十分活跃。实行土地革命,发展经济、教育、文化,依靠人民群众粉碎了国民党反动派的三次围剿。直至1935年秋,红二、六军团踏上长征之路,根据地的活动才告一段落。

抗日战争的8年间,恩施处于国统区,而且是湖北省政府战时省会及国民党第六战区司令部所在地,是蒋介石坐阵重庆的门户。恩施党组织从1938年7月的中共恩施工委到1940年8月的中共鄂西特委,几经改组,成为中共中央南方局领导的省级机关,所属党员曾达1900多人。党组织为建立抗日统一战线、遏制反动派投降卖国,为深入城乡基层宣传抗日、发动群众,进行了艰苦的工作。但1940年7月之后,蒋介石亲信陈诚坐阵恩施后,紧步“皖南事变”后尘,实行白色恐怖,囚禁叶挺将军,逮捕和杀害了特委书记何功伟等一大批共产党员和进步人士。使恩施党组织遭到严重破坏,部分党员被迫转移外地或就地隐蔽。

全国解放战争时期的3年间,中国人民解放军以破竹之势,顺利地完成了解放恩施全境的使命。1947年初,中国人民解放军江南游击纵队转战湘鄂川黔边区,成功牵制了国民党大批部队对中原解放军的围困且数次战斗获胜,地方党组织中共利(川)石(柱)万(县)忠(县)边区区委和地方游击大队也给予了很好的配合。1949年10月,四野和湖北省军区成立鄂西南战役指挥所,10月30日开始行动,省军区两个独立师在四野的配合下,以摧枯拉朽之势,重创敌一二四军、七十九军和十五军,于11月6日解放鄂西南重镇恩施,11月18日解放鹤峰县城,宣告恩施全境、也是湖北省全境的解放。

中国共产党领导恩施人民30年的革命历程,从艰辛走向辉煌,从曲折走向胜利,透析历史事实,我们可以得出如下基本结论:

一、有了共产党的领导,才能使人民革命斗争从自发走向自觉

恩施由于地理环境的相对封闭,大革命前夕曾是帝、官、封统治的后院堡垒、土豪劣绅的乐园,人民群众所受的压迫和剥削达到了极点,正因为如此,这里人民的反抗精神也极其强烈。自鸦片战争以来,这里出现过多位反帝的民族英雄,出现过同盟会会员发动的武装起义,出现过揭竿而起讨伐袁世凯的武装。大革命时期,这里神兵四起,借人们对“神”的敬仰而纷纷举起反抗义旗。然而这些反抗斗争,都缺乏明确的纲领路线,大都以悲剧而告终。大革命初期,虽大力传播过孙中山先生的“联俄、联共、扶助农工”三大政策,对农民运动起了一定的推动作用,但革命的方向和目标仍然模糊。惟有到了大革命的后期和土地革命战争初期,本地有了一批共产党的骨干和党的组织,伴随着马列主义的宣传,贯彻中央八七会议确定的方针,明确提出了革命武装割据、建立苏维埃政权、实行土地革命等目标之后,人民革命斗争才由自发阶段真正转向了自觉阶段。

二、共产党扎根于人民,谋利于人民,所以能战胜种种艰难险阻

恩施党组织虽然建立较晚,但一批党员骨干都是在农民运动中极具影响力的人物,群众基础很好。再次恢复发展党组织后,党及其武装力量的活动大都在县际边缘地带进行,由高山一条线发展为成片成块的红色区域,同人民建立了血肉相联的关系。当时在党内、在部队内,十分重视宗旨、理想、政策、纪律和革命气节的教育。由“打土豪、分田地”到土地革命,由“一切权力归农会”到“一切权力归苏维埃”,都忠实地代表了人民的根本利益。因此,人民愿意以鲜血和生命保卫胜利果实。这一时期,全地区有近万青年农民参加红军,有的一家五子参军,直至为革命献身。在广大群众中,唱出了“要吃辣椒不怕辣,要当红军不怕杀,脑壳掉了碗大个疤”的肺腑之声。群众用生命换取红军伤员安全的事例累见不鲜,而战士们为保卫红色政权至死不屈、甚至成排成连壮烈牺牲的情景,更是惊天地泣鬼神。丰富的史料说明,党的力量源于人民。

三、党组织只有掌握了革命武装,才能赢得斗争的主动权

恩施的革命实践告诉我们,人民武装离不开党的正确领导,党的生存和发展离不开革命武装。革命运动由低潮到高潮的发展,实际上是革命武装力量由弱到强的反映。大革命时期,共产党直接掌握的武装力量极弱,国民党反动派一旦叛变革命,我们便显得十分被动,无力抗衡。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人民武装力量由弱到强,所以粉碎了敌人的数次“围剿”,使根据地的红色政权维持了6年之久。抗日战争时期,由于红军长征北上抗日,恩施的地方革命武装力量还没有来得及发展壮大,党组织和进步人士在白色恐怖面前也是无力还手,处于相当被动地位。解放战争时期,我们依靠强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顺利地解放了恩施全境,建立和巩固了新生革命政权。从一定意义上讲,恩施革命斗争的历史,就是共产党领导的武装力量与反革命武装作斗争的历史。

四、坚持执行党的正确路线,是取得革命胜利的根本保证

共产党领导恩施人民30年的革命斗争历史告诉我们:革命道路之所以出现曲折,不只是外部因素,还有内部原因:凡是执行正确路线的时候,党组织及其军队就团结、兴旺;凡是出现错误路线干扰的时候,党和军队就遭受严重损失。大革命失败后,这里的共产党人认清了国民党反动派的本质,更加自觉地坚持独立自主的方针,首先是恢复和建立党组织,发展武装力量。在土地革命战争的头4年,党组织放手发动群众,团结―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建立苏维埃政权,实行土地革命,发展经济、教育、文化,都有一套实事求是的路线和方针政策,因而胜利实现了革命武装割据、开辟革命根据地的目标。但在1932年至1933年之间,中央分局的主要负责人忠实执行王明的“左”倾路线,在党内军内搞清党、肃反、抓“改组派”,杀害了以段德昌为代表的一批高级将领和党的骨干,致使军事上不断失利,革命根据地渐趋丧失,成为本历史时期最大的曲折,最惨痛的教训。直到1933年底1934年初,贺龙、关向应等一批坚持革命路线的同志几经反复和艰苦努力,极“左”路线才得到纠正。这之后,红二、六军团在贵州会师,再度返回湘鄂西,连战皆捷,在恩施的忠堡和板栗园打了两个大胜仗,成为人民军队战史上运动战的光辉战例。在抗日战争时期,恩施的党组织积极贯彻党中央的路线,工作曾出现较好局面。但由于种种客观原因,执行中央南方局关于隐蔽骨干、转入地下的行动稍慢,对国民党顽固派“反共”的残酷性估计不足,使党组织遭受巨大损失。

五、坚持革命的统一战线,是取得革命胜利的重要经验

恩施党组织建立以后,统战工作―直做得很好。尤其是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在扩充和运用武装力量方面,对地方神兵武装的争取、收编和改造,是恩施党组织的一大创举,为统一战线创造了宝贵的经验。大革命开始后,恩施曾被称为是“神兵化”的地方,各地皆有神兵,而且十分活跃。他们同地方武装、土匪有本质的不同,多数是出于反帝反封反对旧政权的目标而组织起来,具有誓死如归的反抗精神,但他们也有迷信色彩浓厚、斗争方向不够明确、行动上主观随意性大的弱点。我们党看清了这―点,从实际出发,对具体问题作具体分析,尽可能做团结、争取和收编的工作,收编之后又注意了思想整顿,因而绝大部分神兵武装被吸收到革命阵营之后,不少神兵头领后来成了革命武装的骨干,为革命做出了贡献。

抗日战争时期,恩施的党组织在中共中央南方局的领导下,贯彻“发展进步势力,争取中间势力,孤立顽固势力”的方针,联系严立三、张难先、石瑛等一批进步人士,在反对蒋介石、陈诚的独裁专制、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等方面,发挥了积极作用。同时,还有一批共产党员,运用统战关系打入国民党机关、学校和文化新闻单位,与反革命宣传进行了针锋相对的斗争。即使鄂西特委机关被破坏后,新闻、文化战线的革命舆论仍在一定程度上占着上风。

新民主主义革命阶段,共产党领导的恩施地区的革命斗争,作为全国全省革命斗争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全局做出了重大贡献。大革命时期,恩施兴起了农民运动,不仅打击了湘鄂川边区反动统治的营垒,而且对武汉等大城市的工人、学生运动,对中南地区的农民运动都是有力的策应。土地革命时期,恩施成为全国12块革命根据地其中两块的重要组成部分,革命根据地近4万人的武装力量,在数十万人民的支持下,抗拒和牵制了国民党反动派的十多万军队,客观上支持了其他革命根据地的反“围剿”斗争,支持了红军主力的长征。抗日战争时期,这里的共产党人以鲜血和生命宣传共产党的抗日主张,使一批高层的爱国人士和广大人民群众觉悟起来,认清国民党顽固派搞分裂、搞倒退、假抗日、真反共的本质,成功击退了国民党掀起的几次反共高潮。解放战争时期的鄂西南战役,则是彻底粉碎了蒋介石在恩施建立“勘乱基地”的梦想。

30年间,曾经有150多位将军在恩施浴血奋战,为党为人民建功立业。段德昌、王炳南、贺英、张昌岐、杨维藩、张华甫、黄大鹏、廖景坤、庹万鹏、周小康、陈宗瑜、周念民、何功伟、刘惠馨等一大批革命先烈在这里血洒热土。恩施各族人民跟着共产党闹革命,仅在战斗中牺牲的就达1.2万多人。革命先辈在恩施的斗争,除为中共党史留下厚重而辉煌的章节,还留下了300多处重要革命遗址,成为世代相传的苏区文化载体。这对我们发扬革命精神,建设富强、文明、和谐的社会主义新恩施,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

后 记

根据中共湖北省委党史研究室的统一部署,在中共恩施州委的领导下,我们以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科学发展观为指导,以中共中央关于党的历史问题的两个决议和新时期历次党代会关于党的历史问题的结论为准绳,编撰了《中国共产党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历史》第一卷(1919―1949)。该书主要记载1919年五四运动前后至1949年11月恩施全境解放时期,恩施地区党组织自身建设及其领导人民进行的革命活动,上级党组织及其领导的武装、团体在恩施的活动,重要党史人物在恩施的活动等,力求全面、准确地反映党在恩施的历史过程,正确地总结历史经验,客观地揭示历史发展规律,为恩施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服务,为党的建设和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服务。

2003年,省委办公厅下发鄂办文[2003]83号文件,要求编撰各级党的地方正史。2004年,恩施州委常委会议听取汇报,讨论研究了全州党史工作及编撰《中国共产党恩施州历史》的有关事项,成立了《中国共产党恩施州历史》第一卷编审委员会。2005年,州委办公室转发州史志办公室《关于中国共产党恩施地方正史编撰工作规划的通知》(州办文[2005]37号),进一步加强和规范编撰工作。2008年初,为进一步加强对《中国共产党恩施州历史》第一卷编撰工作的领导,州委对本书编审委员会进行了调整,由州委书记任主任,州委分管副书记任常务副主任,州委秘书长、州委组织部部长、常务副州长任副主任,州委办公室、州委组织部、州档案局、州史志办等单位负责人任委员。

恩施州史志办公室具体承担编撰的业务工作和日常事务工作,历时4年,于2008年初完成书稿编撰并接受评审。本书编撰的具体分工是:袁顺成编撰绪言、第一编和第二编,并负责修订全部书稿;谭华编撰第三编和第四编;田开林撰写结束语;梁卫民撰写后记,并审校全部书稿。州史志办公室主任杨圣和负责该书的通审和修改把关,副主任张树松负责组织全书的编撰修改出版工作。

编撰过程中,编著者在1996年湖北人民出版社出版的《恩施地区革命斗争史》的基础上,一是对全书的篇章结构按照中共湖北省委党史研究室的要求做了调整补充,采用章节体,设章节两个层次。一般按时期分章,按阶段或专题分节,表述方式以叙为主,寓论于史。二是补充征集资料,充实相关章节的具体内容。三是进一步深入研究,分析核正史实,力求真实准确反映历史原貌。四是广泛征求意见,请上级部门、老领导、老专家及党史同仁审稿把关,吸收了许多很好的意见和建议。经数易其稿,于2008年8月呈报中共恩施州委并获批准出版。所以,该书不仅凝结着全体编撰人员的心血和汗水,更是全州党史工作者多年来辛勤工作的结晶。

中共湖北省委党史研究室副巡视员、编审方城,研究一部主任、副研究员李福珍等专家对该书的编撰给予了具体的指导,并全面审阅书稿和提出了具体修改意见;田开林、张泽洲、李先知、赵虹光、任泽全、龚光美、李光珍等老领导、老专家对本书初稿进行了细致的审读,并提出具体修改意见;恩施州八县市史志部门为此书的编撰出版在资料收集、内容补充、修改完善等方面给予了大力支持,在此一并致谢!

由于本书涉及历史年代久远,许多史料不全,再加上编著者水平所限,亦难免有疏漏之处,敬请广大读者批评指正!

中共恩施自治州委州人民政府史志办公室

2008年8月

责任编辑:州史志办